红河新闻

心灵的火车

2003年07月11日 17时57分27秒

　上初中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个郁郁寡欢的少年。学校就在古老的滇越铁路旁边，每当单调而长鸣的汽笛声响彻空旷的南溪河山谷时，我便会经常跑到火车站，站在老式风格的站台上，看古老滇越铁路上的火车缓缓进站。看车箱里匆匆走下几个疲惫的旅客，又惆怅地望着列车带着尖锐刺耳的汽笛声驶离车站。车轮压在灰黑色的铁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我心里久久震荡。

　　客车离站之后，我都要随着火车驶去的方向，沿着铁轨怅然地走一大段，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看不见一点火车的痕迹，

　　才茫然地回头。南溪河谷的阳光，热烈而沉闷，烤得铁路上的铁轨不时发出炸响。蕉林在沉寂的河谷中显得异常的清悠和坦荡，铁路两旁长满了高大的攀枝花树，每当花开季节，火红的花映红了南溪河的两岸，在炎热的河谷里美丽而又蛊惑人心。
枕木上散发的沥青气味，让我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渴望。那时候，我梦想着一列火车从远方开来，停在我的身旁，载着我，然后朝我没去过的尽头奔去。

　　每当傍晚，看着慢慢坠进莽莽崇山之中的太阳，我便一人携着书本沿着没有尽头的铁路徘徊。从被阳光照晒得热烘烘的铁轨上传来的轻微震动。一列满载着希望和惆怅的列车又将驶近。当火车闯进我的视线，挟带着一股强大的劲风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连滚带爬赶紧躲到了路基旁的草丛里，那灼热的强风带着钢铁的气息朝我扑来，没等我回过神来，火车早已抛下我扬长而去，留下长而凄洌的汽笛在我的耳际回响。

　　望着疾驰远去的火车，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忧伤涅没了我。此时，黄昏来临，向前和向后看铁轨都以坚实的美和遥不可及的距离感，消失在暮色苍茫的蕉林深处。让人觉得看不见前途和希望。

　　对铁路和火车的亲近和最深的记忆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秋天。在那个我曾经无数次站立张望火车，又无数次徘徊的火车站。秋天的南溪河谷依然酷热难当，车站上行人稀疏，上火车的人寥寥无几，一向颇热闹的站台，只有不时吹过的秋风挟带着阵阵热浪随意地卷着散落在站台上的果皮纸屑，显得清冷而又充满离愁别绪。南溪河依旧如往常一样缓缓地流淌着，每到春来便映红南溪河谷的攀枝花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高大的枝干狂傲地指向苍穹。我终于在这个火车仅仅只停留半分钟的小站上了火车。随着尖锐的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地驶离了小站。窗外，几个看热闹的小孩正站在我普经徘徊过的路旁好奇而茫然地向火车张望。一切曾经的熟悉在视线里逐渐变得模糊。此时，静静的田野、河流、村庄和蕉林显得异常宁静而绚丽，玉米和稻谷的芳香在梦幻般的金色火焰中，随着灼热的河风从美丽的南溪河两岸飘进车箱，撩动着我激动的心。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火车啊，请你把我带向我没去过的尽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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