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两会聚焦

民族精神的弘扬和培育必须牢牢地植根于本土民族文化沃土

2003年04月04日 11时13分00秒

　江泽民同志在十六大政治报告中，根据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面临的形势和任务，明确提出：“面对世界范围各种思想文化的相互激荡，必须把弘扬和培育民族精神作为文化建设极为重要的任务，纳入国民教育全过程，纳入精神文明建设全过程，使全体人民始终保持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红河，作为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少数民族自治州，只有充分重视和发挥本土各民族传统优秀文化的优势，才能有效地解决好这一重大的历史性课题。为此，我谈一点个人的看法和建议，请大家指正。

　　一、从红河本土各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积淀中，可为今日民族精神的弘扬和培育，找到丰富的思想材料和宝贵的智力支持

　　十六大报告中，将我们的民族精神作了这样的概括：“在五千多年的发展中，中华民族形成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伟大民族精神”。这完全符合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和现状，也完全符合我州各民族的实际情形。这不仅可以在现实生活里清楚地看到，还可以从本土优秀传统文化中，得到充分的证明。在这里，我仅以哈尼族几类民歌之所唱为例，略加陈述：在古歌《哈吧》的演唱中，“哈尼、彝、汉一娘生”的古训和“砍倒大树”的传说，传递着哈尼族自古就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一员的爱国情结和民族团结心愿；《活借拉借》等生产劳动歌，在传授农耕知识的同时，传承着把劳动作为生存第一需要、像节日一般地快乐而为的勤劳美德；《阿扎取火》等英雄史诗系列，张扬着一种为大众而牺牲自我的奉献精神和大无畏的勇敢气魄；《哈尼阿培聪坡坡》等悲壮的迁徙史诗，不仅表达着哈尼人和睦友好的生存期盼，更传递着一种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悼念老人的哭丧歌《谜煞围》，倡导着一种感人肺腑的敬老风尚；娓娓动听的哄娃娃歌《阿尼托》，抒发着呵护幼儿的慈母情怀；《阿迷策》等儿歌，启迪儿童从小就要学会干活、勤俭持家、诚实做人，等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哈尼族崇尚社会管理、文化知识和生产技术“三种能人”的社会结构观，使他们接受“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更有着一种天然的历史文化情愫。所有这些，它同时说明，传统并不等于落后。文化要创新，传统不可丢。我们应当遵照“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要求，沿着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运用唯物辩证的方法，把先进性要求与广泛性要求结合起来，把全国的共性要求与红河的个性实际结合起来，善于从红河本土各族传统优秀文化中，汲取有益的东西，把坚持弘扬和培养民族精神的全民教育和精神文明建设，搞得更有特色，更有成效。让全州各族人民以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而努力奋斗。

　　二、从现实生活的几件文化事例中，可以看到民族精神的弘扬和培育，对本土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迫切需要

　　民族精神靠民族文化培育。所以，民族精神实际上是一种民族文化品格的具体表现，它凸现着一个民族及其成员个体的民族文化特征。中国56个民族，在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中，各有自己的民族文化特征。这种民族文化特征，除内在的民族认同等心理特点之外，有两个被文化人类学家公认的可以外显的“身份证”：民族语言，这是第一身份证，又叫第一母语；民族艺术（尤其是民歌音调），这是第二身份证，又叫第二母语。二者被合称为民族文化母语。正是这种母语文化，孕育着民族的精神，塑造着民族的灵魂。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红河文化空前繁荣，民族精神空前振奋，我们为之无限欣喜。但大好形势下的某些不足之处，也确实让人十分担忧。这里，请允许我讲述几件耳闻目睹的文化现象。

　　现象之一：2002年，我受聘担任客座教授的蒙自师专音乐系提供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该系出生于上世纪1982年前后的14名红河籍哈尼族、彝族等少数民族学生中，会讲本民族语的6人，占42.86%；会用本民族语言演唱自家民歌的只有2人，占14.28%。而1962年我还在边疆红河中学任教时所遇到的少数民族学生，则全都会讲本民族语、会唱本民族民歌。两者相比，40年间上述民族文化母语消失的年均速度，分别为1.42%和2.14%。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让其放任自流，那么，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时的2020年，在这样的少数民族学生中，会讲本民族话的便不足20%；不用到2010年，在这样的少数民族学生中，就很难找到会用本民族语言演唱本民族民歌的人。这说明，单向的、换血式的教育，学生的民族特征必然会因文化母语的被置换而逐渐淡化。

　　现象之二：一位绿春的哈尼族青年朋友十分不解地告诉我，个别同龄青年在外边学习或闯荡几年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民族文化落后、民歌难听，在家乡父老面前，宁肯洋洋得意地装做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城里人，而耻于公开自己的真实族别，羞于启齿自己的乡音歌调。这说明，即使母语尚未完全丧失，若文化价值取向被误导，民族心理也会被扭曲而变态失衡。

　　现象之三：在2002年12月召开的第四届国际哈尼/阿卡文化学术讨论会上，我认识了两位年龄相仿而国籍不同的女青年学者，一位是中国教师，在南方某大学教授汉语言文学，父辈是哈尼族，而且非常巧，祖籍就是我们将去参加十月年长街宴的红河县甲寅乡。也许是她出生异地，远离母语文化环境的缘故，或者是父辈的一个不经意的疏忽，她因此听不懂半句哈尼语。另一位叫东出纪学，日本人，硕士研究生，她不仅会讲自己的日语，还会讲汉语、英语，更会讲一口流利而标准的哈尼语。进入甲寅乡之后，人们看到了两种反差很大的情景：远道而来的客人日本研究生，以其流利的哈尼语会话，使她迅速融入甲寅主人的热情之中，那亲情融融之状，犹如回归故里。而真正回归故里的中国哈尼族教师，却无法听懂她的父老乡亲与日本学生到底交谈了些什么。我不知道，那位曾在小组会上郑重申明，自己从来都是以哈尼族的一员为自豪的大学汉语教师，面对着一位和自己一般年纪，却把自己丢失了的母语捡起来操得呱呱溜的外国人，有何感想。但我却实实在在地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痛楚。因为在这样国际性交流场合出现的这种情形，不单是某个民族的某个个人的尴尬，它同时是我们大家应当记下的一种羞愧。然而这不能怪青年，这是我们国民教育的失误。它告诉我们，民族文化母语的淡忘，必将导致民族精神底气的不足。

　　民歌和民族语言对一个民族的文化及其精神就那么重要吗？日本大阪学院的教授说：“语言并不仅仅是传达信息的工具，它蕴涵着一个民族的文化”；美国著名的语言学家说：“一种语言从地球上消失，就等于失去一座卢浮宫”！匈牙利著名的音乐教育学家说：民歌“是民族意志的标志，是在民族中坚持本性、保持着‘文化统一’的力量的标志”，没有它，一个民族就将“不可挽救地消失在国际的半文化之中”！难怪，澳大利亚一位土著酋长，来到云南丽江看到保存完好的纳西东巴（即贝玛）文化后，不禁仰天长叹泪流满面。因为，他那里的现代文明使他永远失去了宝贵的文化传统，失去了民族的灵魂。

　　因此，我们一定要正视现实，善于借鉴，自警自醒，使红河全面小康社会的建设，沿着十六大指引的方向全面推进，而决不能拿民族精神和人文品格的丧失作代价！一定要把红河州民族精神的弘扬和培育，牢牢地植根于本土优秀文化的沃土之中。

　　三、几点建议

　　为此，我提出几点不完备的建议，简述如下，仅供参考：

　　（一）建议我们大家一同共勉，树立一种自觉的、成熟的文化观念，即多元文化价值观念：既尊重别人的民族文化，学习别人的文化长处，更爱护自己的传统文化，弘扬自己的优秀文化，以滋养民族精神于永远。

　　（二）建议宣传理论部门开展一个课题研究，即《红河本土文化与当代民族精神》的课题研究，在以往尚属表层的红河风情一类介绍基础上，向民族文化的深层内涵拓展，为我州民族文化建设和国民素质教育提供鲜活的乡土理论读物。

　　（三）建议文化艺术部门，确立一个守土有责的文化理念，在各类文化艺术活动中，从节目创作到演出安排等各个环节上，着力张扬红河民族特色文化；在文化下乡活动中，变“跑马送花为下马栽花”，帮助建立永不离土的文化工作队，从而营造浓郁的红河文化氛围，以利民族精神的弘扬和培育。除必要的文化交流之外，最好不要再搞那种对红河来说看似热闹、实则不过是借人一时之光、为他人做嫁妆的“泡沫文化”。

　　（四）建议教育、文化和民族宗教局等部门密切配合，共同努力，逐步建立一种多渠道的红河本土文化传承机制。如：编写红河州中小学民族艺术乡土教材，将本土民族音乐和民族舞蹈引入课堂；依托州、县、乡三级文化艺术馆（站）做阵地，继续做好各民族文化遗产的搜集整理、创新发展和理论研究，给城乡群众文化以切实有效的辅导；更新观念，加强引导，鼓励扶持农村各族群众开展建设民族文化新村活动，自己起来保护自己的民族文化，形成以当地群众信赖的贝玛、著名歌手和省文化厅、省民委已授予称号的各类艺人为骨干的自我传承机制。

　　（五）建议全州上下各级人民政府，强化一个文化建设的法制观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赋予的权利和《云南省民族民间传统文化保护条例》的规定，把红河民族文化保护好、运用好、发展好，让红河民族文化之花，在中华文化的百花园中越开越鲜艳，红河民族精神之源，在未来的历史长河中永远不枯竭。（李元庆）

来源：九届政协秘书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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